另一片紅- 紅莓蘋果蛋糕佐熱奶油醬

連日雨綿綿，好不容易放晴，決定出門逛逛。沒有特定目標，我們走小路，當是賞景，賞新英格蘭鄉村景致，探訪巷弄驚喜。沿路兩旁多是果園，大紅蘋果長串低垂，宛如炮竹。漸漸地，土地被溼地取代，定睛一瞧，那是無際的蔓越莓/小紅莓沼澤(bog)，豔陽下閃得刺眼，紅寶石般。

這裡的秋天即是如此了，高聳低姿，盡是紅。那身影彷彿隱居前長劍一揮，犀利盡灑的俠女，沉靜婉約中一派自在瀟灑，是我心中設想的《射鵰》黃蓉晚年，可惜《神雕》中走樣。

小紅莓是麻州東南部特產，自19世紀便在Cape Cod種植，如今仍是本州領先糧食作物收成，成果僅次威斯康辛州。正逢秋收，藉小紅莓收成慶之便，得以近距離觀水中漸層的紅，映著藍天，格外顯眼。

小紅莓生長於矮藤上，每到冬天，農場以水灌沼澤，俾於凍結及隔離蔓藤。待春天水暖冰融，沼澤排水，紅莓花紛竄；仲夏，花謝結果，由綠轉紅。9月中至11月初收成期，澤地再入水，紅莓浮起現身，農場用推進器聚集果實，再將之升起載入卡車，入廠做進一步處理。農家看天吃飯，天冷果實深紅如血，消費者購買意願才高。

小紅莓營養價值高，吃法多樣。水果乾可充當零食，或為沙拉和烘烤增添微酸口感。新鮮果實慢煮成醬汁，佐蛋糕、派餅和冰淇淋等甜食，或淋在燒烤炸物上伴食，風味皆十足。小紅莓派和小紅莓蒸布丁，還是19世紀傳統點心呢。感恩節餐桌上，烤火雞佐酸甜紅莓醬，再來一鍋紅橘透亮的小紅莓燉地瓜，這紅豔豔的小果，在11月底至新年期間絕非羞怯的料理配角。聽聞近幾年美國紅莓農致力拓展歐洲市場，憶起曾在柏林和維也納，吃到佐紅莓醬的維也納炸豬排(wiener schnitzel)，該是行銷小有成。

家裡有收成慶農場小紅莓，一籃果園剛採回的紅黃蘋果，想起Thomas Keller食譜書《The French Laundry》裡的小紅莓蘋果蛋糕佐熱奶油醬(cranberry and apple kuchen with hot cream sauce)。該帖食譜主人是French Laundry前主人Schmitt夫婦，他們將餐館傳予Thomas Keller後，到Philo經營蘋果園和民宿- Apple Farm。

蘋果與小紅莓，這一搭一唱，果真不負所望地締造出美妙甜點，溫溫柔柔的。蛋糕麵糊雖因僅含1/4小匙豆蔻，香料味並不顯明，然蘋果片和小紅莓上層所灑肉桂糖卻於烘烤時，適時地讓滿室揮舞著濃濃的秋味。甫出爐的蛋糕趁著微溫尚存，澆上鮮奶油、糖和無鹽奶油調煮成的熱奶油醬，所有食材的口感結合得恰到好處，令人驚豔。蘋果烤得軟綿但不過爛，小紅莓微酸中蘊著似有若無的甜，蛋糕體鬆軟濕潤，有別於Thomas Keller糕點向有的紮實。天涼好個秋，有這道甜點相伴，怎有愁滋味？

P.S. 該寄張明信片予那位有蘋果之約的好友，讓她聞聞果香，在這思念的季節。

左：Macoun；右：Red Delicious